文/图 特约记者 金楠发自戛纳
戛纳六十岁之际，没华语片什么事儿？！不管怎么样，此时在这块不足十万人口的法国小城里，聚集了成群的华人身影。跟戛纳城那些大都是在欧洲解决了温饱问题后来此避寒的居民们相似，这回来到戛纳的华人也并没有抱着“携华语片冲击金棕榈”的目的。王家卫的首部英语长片《蓝莓之夜》，又是开幕影片又是冲击大奖，带着一身陈年旧味现身了；“铁三角”拍摄的《铁三角》，他们带着度假的心态来到戛纳，“玩得很开心”，三个铁一样的角，见证的只是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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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电影《2046》里的火车鸣笛声，王家卫新片《蓝莓之夜》拉开了穿越美国的旅行。尽管贴上了诸如“第一部英语片”、“美国公路电影”这样的新标签，但王家卫给所有想“换换口味”的人泼了一盆冷水。尽管场景换到了美国，对白换成了英文，演员换成了外国人，但《蓝莓之夜》不是什么新篇章，而是王氏章回故事中的一节。“拍英文片就一定要像西片吗？”王家卫对西方媒体的质疑嗤之以鼻：“导演是我，当然就是我的风格。”
故事来自《花样年华》
早在《花样年华》的时候，王家卫就讲过这个故事。《花样年华》最初的构想是三个跟食物有关的故事，其中一个发生在现代的咖啡馆。结果这个故事越拍越长越上瘾，眼看无望完工，于是搁浅下来。而最初扮演诺拉·琼斯和裘迪·洛角色的，正是张曼玉和梁朝伟。 诺拉·琼斯在剧中扮演一个失魂落魄的失恋女子伊丽莎白，失恋后无处可去逗留在一家咖啡馆，以吃蓝莓派打发时间。裘迪·洛扮演的咖啡馆老板杰瑞米夜夜用蓝莓派收留这个在爱情中走失的女孩，正如他收集了许多陌生人留下的钥匙。因为“假如这些钥匙掉了，也许有一扇门就永远被关上了”。若有若无的感情在这对落寞男女间滋生，两个固执而心碎的人都没有真正意识到。于是伊丽莎白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行…… 在爱情即将来临的时候突然掉头，这样的桥段让人联想起《重庆森林》：阿菲去了大洋彼岸另一个加州，伊丽莎白则横穿美国。伊丽莎白在旅行中充满遭遇，最终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66号公路也是一条音乐之路 和王家卫以往所有的电影一样，《蓝莓之夜》的音乐相当讲究。女主人公的旅行一路沿着66号公路向西，背景音乐也根据场景切换，暗合了美国流行音乐的一段历史。都知道王家卫心仪诺拉·琼斯是因为她的声音，却不知他瞧定裘迪·洛也是因为音乐——二人都是Tom Waits的歌迷，都喜欢一首叫《雨狗》(Raindog)的歌。“雨狗”讲的是雨水冲洗掉小狗留下的味道，狗狗因此而迷路回不了家的故事。这也和《蓝莓之夜》的一个主题不谋而合：男、女主角都是迷路者。 在对剧情一无所知的前提下，王家卫就拿了一些沿路拍摄的场景照片请诺拉·琼斯创作一些音乐。但影片最终并没有用到很多诺拉·琼斯的歌声，王家卫解释说这样是为了不让观众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而忽略了诺拉·琼斯的表演。 最终呈现的音乐基本有三个篇章，纽约部分是钢琴声带出诺拉的歌声，孟非斯部分以布鲁斯为主，行至拉斯维加斯的路上，著名公路片配乐大师莱·库德(《德州巴黎》的电影音乐作者)加入进来。 王家卫专访
 王家卫携两位主演出席首映礼。
电影讲的是人跟人之间的距离
南都周刊：之前很多媒体介绍《蓝莓之夜》是一部公路片，您是否这样认为？
王家卫：我从来没说这是一部公路片，都是大家说的。因为公路片讲的是一个旅程，而这个电影不是讲旅程的，讲的是人跟人之间的距离。
南都周刊：电影中设计的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王家卫：其实就是66号公路沿途，从纽约到拉斯维加斯。在这条路上面，有几个地方我印象很深。纽约的那家咖啡馆在SOHU区，是一个东欧人开的，小小的，有点东欧的味道；孟非斯是美国音乐的发源地，诺拉打工的小店，那个是猫王以前吃早餐的地方。一个很经典的地方，一条路，一边是酒吧，一边是咖啡厅。走过那段路，可以看到美国的历史。
南都周刊：电影中的很多场景设置都比较狭小，很像您在香港拍片的感觉；很多镜头都是从室内往室外拍的，为什么会这样？ 王家卫：其实这个故事的主题，就是讲人如何戒掉他的“瘾”，怎么去quit it。在戏里面，每个人都很固执，他们都执著于某一样东西。比方说有一个嗜酒者，他不能放下对他老婆的感情；比方说娜塔丽·波特曼的角色，她坚持认为她和她父亲之间有问题；还有裘迪·洛，他是一个长跑选手，却在一个咖啡馆呆下来不走，就是因为放不下；好像诺拉，每天晚上回到店里面去吃蓝莓派。每个人都是这样，认为这个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当我们focus在一件事情上时，我们只看见自己。因为我们失恋了，就只看见我们自己的问题，其他旁边的事情看不到。退后一步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南都周刊稿件，转载请注明，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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