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ORT·报道·专题
编辑/张海律 美编/高爽
南都周刊记者 陈炯 艾辉 张海律
 罢工的编剧们齐聚在派拉蒙影业公司门 口，申诉着提高的收入主张。 牌中文字为：美国编剧协会在罢工。 罢工影响：快没好莱坞节目看了！
11月5日，由于美国编剧协会与美国电视电影制片人协会之间的谈判破裂，无法就DVD及其它媒介的销售利润分配达成一致，好莱坞编剧们集体罢工，不少演员、百老汇艺人甚至希拉里·克林顿的介入，更使得罢工规模升级，严重影响了美国影视工业。由于绝大部分电视剧都是边写边拍，于是我们熟悉的《办公室》、《绝望主妇》、《英雄》、《24小时》都只好停拍，甚至提前结束。伴随美国人生活的《今夜秀》、《大卫·莱特曼深夜秀》等访谈类节目不得不重播。制片人协会方面则指责“编剧们选择如此不负责任的行动真是不幸”，同时表示，“目前电视剧的剧本也够拍到明年年初。” 如罢工继续下去，除影响剧集外，人们更猜测金球奖和奥斯卡颁奖典礼将再没妙语，计划于明后年推出的大片也将开始着急。而网站或会趁此机会收编剧本，将观众从电视机前带走，从而引发媒体新革命，就像19年前那次编剧大罢工，将观众从电影院拴到电视机前一样。 而我们关心的那批美剧演员，他们就快失业了。 美国编剧们不干了，停笔上街。我们隔岸观火，想到自己的影视产业。似乎，我们也偶尔听过几个国内编剧对制片方干涉创作的抱怨，对可怜收入的唠叨。本来，随着企业改制，我们也像西方那样出现了劳资纠纷。但编剧业，还远没一个建立于劳资关系上的游戏规则呢。靠项目吃饭的国内编剧们，有着怎样的苦水呢？我们请来王海鸰、宁财神与李冯三位编剧一起聊聊。
 中国功成名就三编剧论本行 美国罢工：和我们根本两国两制嘛 发展不同、国情不同，他们的编剧是产业链上最基本的那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靠项目吃饭，要罢也就自己罢。 王海鸰：人家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争取的是怎么分成，如何从制片方那获得更多与劳动成果相对应的利益。而我们中国的编剧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还没资格去谈什么分成，能够按合同办事就不错了。唯一让我很欣慰的是，美国编剧罢工，很多剧面临停播，电视台和制片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对我们的启发很大。 宁财神：就好像城里活计干不下去，村里的人饿得受不了，你跑到村里问人家对罢工有什么想法。我们完全是两个生态环境，行业现状没法比，美国强悍的电视剧编剧都变成了制片人，能掌握一部戏的命脉；咱们哪儿有编剧能做到这点？人家编剧一年稍好点的能收入上百万美金，你看咱们编剧哪个能赚那么多钱？除了海岩。 李冯：他们体系比我们成熟，我看过他们的流程，有一套法律的东西，只要进入编剧体系，哪怕是个新人，都可以得到保证。 最受不了：制片方干涉创作自由 边写边拍、按要求定制是美国影视制作的特色，编剧创作是制片人手中不可缺少的关键牌，但牌要怎么出，始终看制片。看上去，美国编剧比我们还不自由。 王海鸰：我知道编剧这行是弱势群体，最不能听的就是，制片方说剧本太烂，我们改了，所以著作权不属于编剧，这手段太恶劣，首先你需要剧本，要改也应该通过编剧，不能随便改。我看李安的访谈里说，编剧王蕙玲也参与了认定汤唯的过程，李安明白影视创作是集体智慧的结果，懂得敬畏其他人的工作。制片方以剧本烂为理由去修改，改得面目全非，我就不明白了，剧本烂，你完全可以不接啊，还不是为了钱。 宁财神：虽然编剧也要熬出来，“小媳妇”会很受欺负，但我依然不满制片方干涉创作自由。其实国外改得更厉害，从立项开始就不断改，我推荐你看看《日落大道60号工作室》，我看完之后还和我一个编剧朋友说，幸亏我们生在了中国，要是生在美国我们会被制片人逼死的。你看了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赚那么多钱，因为他们完全过着狗一样的日子，每天24小时在为资本家开动着脑筋，高密度高强度的工作状态，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像我们这么悠闲可以半年一年的写，他们就像打仗。 关于收入：各自为阵，都很知足
好莱坞编剧首期工资占一部片总投资的1%到2%，此外还可从影院放映、电视播出和音像制品出售的总收入拿到提成。而我国编剧的收入只仰仗一纸合同。 王海鸰：刚开始钱很少，我也认了，因为我需要这笔钱，而且也是在合同上签了字，虽然我知道他们的利润空间很大，但我比较容易知足，只要让自己满意就行了。
宁财神：我刚入行就很高了，到现在也没大涨过，《武林外传》对收入提高有些帮助。一方面是运气，另一方面也是能力的问题；好的编剧迟早都能出来。 李冯：国内公司一般都是从创意谈起，出一个大纲，通过了就你签合同，再出分集剧本。可是出了问题，一切就成废纸了，于是有很多编剧被吃掉钱；反过来讲，制作方风险也很大，电视剧大点儿的一千万，如果最后不行的话钱就都打水漂了，有个制片商跟我说“最后你们还有钱拿，我就拿着十张光盘顶在脑袋上回家去了”。 至于自己，跟张艺谋这样水平的团队，像《英雄》那样全世界大卖，大家都笑了，该给的不会少你。我是抹下脸来订合同的，把各种可能性都想进去，根据不同项目情况来设计合同。在订合同时我还有个小窍门，就是选择法律解决时要用当地人民法院“判决”而不是“调解”，后一个法律效力轻。跟张艺谋我不抹脸，第一我相信他们的操作能力，第二我相信他为人，这很像中国人做事，有一个人情在里面，换了别的公司我就不敢这么信任了。(传说中你和邹静之等都是单部过百万的编剧？)我不知道邹静之，我肯定没那么多。 对新手：磨练好技艺再争利 我国的创作方式很乱，可能一个人带几个人干，或者一个小组从上面揽活往下发，同时产生很多不要求署名的枪手。 王海鸰：不能怪枪手们破坏了这个行业，根子上还是制片方的成本有限，大腕明星花去一大部分，留给编剧的就很少，为了省钱势必要找那些枪手，写一些粗制滥造的剧本出来。如果有远见，一定要沉下心来写出好剧本，有了名，自然有利，而且是呈几何倍数增长。所以，新入行的编剧如果想有好的收入，就一定不要短视，争取找个机会成名，做名利双收的编剧。 宁财神：第一要真的热爱写作，编剧是个体力活，一写几十万字，不爱的话人生就是煎熬；第二就是磨练技艺，不断让自己进步进步，活练好价钱才能涨上去。你值多少钱，是靠自己双手证明的。 李冯：如果是为剧本找创作感，还是回去写小说吧，剧本结底是商业行为。 关于行业保护：只能靠严格的法律 美国编剧协会让作者在无本可写时，也能领到医疗保险和最低生活保障。而我国编剧则只能期望合同的和法律约束力。 宁财神：要靠合同和法律，国内任何职业都别指望工会。不过有矛盾一般也不会不可解决，在中国人情是非常重要的。我不参加编剧工会什么的，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不想跟任何人同进退，别人涨工钱和倒霉都和我没关系，好与坏都自己承担好了。 李冯：保护要从全局看，除非制片人、演员等各环节都有保护，否则罢工还是无效。而且利字当头，钱一来了肯定有分化叛变的。而且人家也都给你钱，你交20集剧本人家耍赖那是你自己太傻，稍微有点头脑的肯定要提前签合同拿一部分报酬，这时剩下七八万不给你，钱也不够打官司，律师费都不够。所以建立在依靠人性上的维权没用，只能靠严密的制度。 南都周刊稿件，网络转载请注明，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电子报编辑：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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