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清小说和武侠电影里，经常看见这种情节：辗转各地讨生活的戏子或者卖唱女子，遭遇恶霸欺凌，在恶少的扇子尖挑住弱女子的下巴时，旁边有侠客跳出来了，弱女子的贞洁于是得以保全。
现实中，哪有这种侥幸？流浪艺人遭遇欺凌的时候，是万万没有侠客出现的，倾家荡产、断绝后路式的对抗也罕见得很。反倒是《流氓的历史》一书涉及艺人的段落，说的是真实状况，艺人是最下层，受压榨是必然，金钱的剥削之外，还得忍受性剥削，戏班班主或者琴师，每到一地，都要领着艺人去拜码头，得陪酒陪睡，才能获得安全演出的机会。
这种双重剥削，只发生在古代么？如果把这种情节里的古装换掉，穿上现代的衣服，就是重庆刚刚发生的事：“但凡有女明星、女歌星到重庆走穴演出，只要能想到办法搞定她们，包括用钱买、利用女星的隐私恐吓她们等，他都要和这些明星睡一觉。”
有人列出曾经去重庆演出的女明星名单，有人指出，能够被买动的，多半是小明星，被宋祖德泼了污水的女明星，也愤怒地反击了，但没有人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说明那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从宋元到明清到2009，同样的事情换了衣装反复上演。略有不同的是，戏班班主改叫穴头，琴师换做经纪人，但对艺人的双重剥削，从来没有改变，遭难的即便不是
宋祖德口中的那位女明星，也会是别人。人们津津乐道的时候，以淫猥的口吻讨论她是谁、以“包养”称呼他和女明星之间的关系时，却没想到，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具有延续性的时间空间里，我们假装是现代人，似乎与“古代”割裂了，却终究免不了又要和“古代”迎头相撞。那种理直气壮、隔岸观火的安全感，多少有点令人诧异。
但这也不尽是中国的事，大卫·林奇电影《蓝丝绒》，是流浪艺人处境的美国现代版，和重庆故事也并无不同。看来，对艺人的性剥削，是发生在所有的时间地点的事，难怪“抛头露面”是一个轻慢的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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